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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着两口大箱子的小青青到达纽约时,身上只剩下一百多美元。站在罗斯福大道上七号地铁出口处举目无亲,不知有何处可以容身。来自福州的她2002年初负债四万多美金偷渡来美,才只有19岁,稚气的孩子脸上一对弯弯的笑眼睛,箱子里面有她最喜欢的长毛绒大熊。

风月档案

——纽约色情行业面面观

筱暑(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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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两口大箱子的小青青到达纽约时,身上只剩下一百多美元。站在罗斯福大道上七号地铁出口处举目无亲,不知有何处可以容身。来自福州的她2002年初负债四万多美金偷渡来美,才只有19岁,稚气的孩子脸上一对弯弯的笑眼睛,箱子里面有她最喜欢的长毛绒大熊。

  抬头看到一家职业介绍所的招牌,青青费力地拖起两口皮箱跨进办公室。办公员简单问了她的经历,便摇着头告诉她,像她的情况连小保姆都不能做。青青咬着牙拖着箱子向外走,身后传来一个办事员讥讽的话:“什么都干不得,只能去做小姐……”她放下箱子,转身回进办公室问:你这里能介绍做小姐,我也做!两个办事员笑得前仰后合:你去看《世界日报》的《纽约工商》版,里面有很多广告请人的,哈哈!

  他们没料到,小青青真的去买了一份《世界日报》。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想打,可是不会用街上的投币电话;英文字母认识她,她可对英文陌生得很。一个硬币投下去半天怎么也打不出去,拨了号码一点声音也没有。一位好心的洋人停下来告诉她电话机上贴了Out of Order的字条,她听不懂,继续按号码,洋人连说带比划急得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他拉住街边一个中国人问他会不会讲Mandarin(普通话),那人却是个只讲广东话的ABC,再拉一个才解决问题。

  还没打电话已经给吃掉了25美分,这就是人民币差不多二块钱了呀!没法子,只能再换个电话,她请那个路人帮她拨这个号码,那路人一看是请小姐的广告满脸厌恶,勉强给她拨通,飞也似地逃走了。后来每当讲到这里,小青青便一阵笑,那个人好象怕会得传染病,几秒钟就连影子都不见了。

  接电话的是个老女人,只听她喂一声就问:你几岁?青青说:19啦!噢……我听你的声音才十三、四岁……你能包住我就来!青青几乎是喊着说,缅街上的汽车声太嘈杂,老板娘说了地址,里面有个英文街名,青青听不懂,问了六、七次,只记住发音大约是梅普。问了路人,知道该沿着缅街一直向上,走了半个小时,看到495高速路的标志,再问人说早已过头了:原来那个路人告诉她看到邮局左转的,她满眼在找绿色的邮局标志,却不知美国的邮局——法拉盛的那家邮局外观像座大礼堂,只有一排英文字和一面国旗。

  精疲力竭的青青,问了无数路人后,终于找到了柔情按摩店。老板娘打量着她,半个多月的奔波使青青瘦了一圈,长发被汗灰粘着,满脸疲惫却掩不住青春的光彩。先去洗个澡,换身漂亮衣服来!老板娘把青青带进浴室,塞给她一条印着米老鼠的大浴布。当芳香的浴液,洗发的味道弥漫整个浴室时,青青的梦想也如泡沫一般在每一寸肌肤上滑落,接下去的日子会是怎样的呢……

  梳洗停当,青青换上白色的毛衣和牛仔裤,来到老板娘面前。顿时,老板娘眼睛一亮:不错,一个真正的19岁女孩!她自己心里晓得,现在身边的小姐年龄都是虚报的,三十五的说二十七、八,二十七、八的说是二十一、二;反正客人也见怪不怪,追着问的几乎没有,换其它店也一样——美国这个地方:年轻单身女性根本签不过来(除非亲属移民的——可那些全家都在这儿,哪里用得着干这一行呢)。嘿!发财就靠这个丫头了!可是得趁她什么都不懂时先立下规矩,给个下马威。今后再软硬兼施,让她服服贴贴,死心踏地地帮我挣美金……

  心里盘算着,硬冷下脸来,我这儿的小姐个个能干,客人抓得牢牢的,你刚来美国,什么都不会,我得从头教你,懂不懂?……栽培你的钱我先给垫着,以后得还,懂不懂?……现在的小姐都不住店,我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才腾个房间给你,房钱从人工里扣,懂不懂?……我这儿不养活白吃白住的,你今天就要开工,懂不懂?估摸着这些话已经把青青给震住了,老板软了口气:你年轻、漂亮,钱会大把大把地挣出来,我会尽量照顾你的……嗯……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回大陆,报个平安?我的电话卡你先用……青青感激地连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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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灯初上,纽约几大华人聚集区——中国城(China Town)p法拉盛(Flushing)——散布着许多不起眼的按摩店,招牌不同,名堂却大致不错——卖春。

  琳琅满目的广告都刊登在《世界日报》、《星岛日报》、《侨报》、《明报》、《自由时报》的服务广告栏内。所取的名称可归六类:

  1 p取自己名字中的一至两字,如小英子、珍珍、雪妮等;

  2、 取花种的名字,如小凤仙、红杏、百合花、野菊花等;

  3 p用自己的籍贯来取名,如北方少妇、南方小姐、台湾女生、韩国少女、马来少女等。

  4、取地址的数字为名,如25、一六八工作室、33Main等;

  5、类似中医诊所的名称,如丰韵女医、北方护士、女中医、大陆女医、等;

  最后一类则属于颇有意境的,如藏娇阁、明月、桃花缘、美人天国,雕刻人生等。最妙的是一则空姐下凡的广告,居然还此地无银地写上色情免的字样。而事实是,凡在纽约超过一个月的人仕,无人不知个中究竟。

  这些广告的业主与小姐在固定的店中上班,小姐与店主分帐。店主收取的叫堂费,而小姐则抽佣金。堂费基本在40至60美元,小姐的佣金在20至40美元。如此的营运方式被业内人士称为堂吃。
有堂吃即亦有外卖。近两年,纽约市长朱利尼安尼的强硬手段,使得堂吃的危险度增加。于是外卖便如同一夜间的千树万树梨花开,成为风险低,趋之若骛的模式。另外,由于外卖只需一至两条电话线,一位接电话小姐,几个兼职司机,一份小姐名单和几份报纸广告便可开张;空间、设施均由客人提供;在许多业主眼中是低成本、高收益的买卖,令诸多原来搞堂吃的也纷纷转行做起了外卖。
   外卖更分为中餐外卖、西餐外卖。中餐外卖指专做中国人,西餐外卖指专做老外生意。中餐外卖的广告只刊登在中文报纸上;西餐外卖刊登在《voice》、《New York Press》、《Village》等报纸上。当然,他们如果愿意中西全壁的话,自然也可以在上面的所提到的几份中文报纸上打广告。英文报纸广告上的名称一般从突出中国、亚洲。佳丽的主题,如Asian Dream,Asian Village、China Beauty、Asian flower等;广告词中千篇一律地拥有Sexy、Excellent Body Work、Magic Touch等字眼;广告也分别散布于Escort(贴身)与Body Rub(按摩)两大系列中,另外,为了符合刊登要求及法律要求,他们的广告中也加有18+(指18岁以上成年人)的字样。(美国法律不允许18岁以下人士从事按摩服务)。

   在以上三种英文报纸中,《Voice》的刊登价格最为昂贵,2× 4英寸p13个星期的价格为$6,625.00,26个星期为$13,000.00,《New York Press》的价格与《Village》不相上下:2× 4英寸p13个星期的价格为$3,750.00,26个长时期为$7,230.00,这个价格允许配一幅图片,字数由客户自订,可由报社帮助设计、排版,也可自行设计,交报社排。由此可见,广告费几乎是外卖业主的最大一项投资。

  堂吃在中餐里还属最主要的形式。大多数华人在纽约都没有物业,很多是和他人合租,怎能做得外卖的交易现在,不少印度、巴基斯坦和西班牙人也依靠一传十、十传百的效力认识了华人的堂吃店。他们也属社会低层,没有独立的居所,要出来找地方。堂吃店的布置颇像旧社会的堂子。用木板隔出四、五个小间o里头置一张单人床;床边有个小柜子(便于清洁),抽屉里有Baby Oil(强生婴儿油)、避孕套、照、情色刊物等;毛巾铺在床下半部份;柜子上有盒装纸巾和卫生纸,床边一面大圆镜——木柜的,有时柜子上还有些化妆品和香水。橙红色的灯光调到不明不暗的亮度,那是种能把任何女人都照得漂亮很多的灯光。有些业主不将避孕套放在房间里,以免有暗探。他们让小姐相机行事,到需要用的时候取出来,这些一般都藏在鞋盒或沙发垫子底下。

   做堂吃的鸡头们要负责听电话,洗毛巾和床单,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等杂务。外卖鸡头们则只要接送小姐,管上自己和接线小姐的饭就行。

   那时我真的好傻,觉得那个老板娘对我挺好的。青青看着我有点自卑地说, 后来才知道她吞了我许多钱呢!” 我无言以对。

  那个夜晚青青做了两个工,虽然没有任何经验,任由客人摆布,但由于她货真价实的青春,客人还是很满意,其中一个给了她20美元的小费。那夜,青青躺在刚做完工的床上胡思乱想着,直到把自己折磨的不行,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两三个星期后,青青懂了许多东西,离开柔情,自己租了一间房,终于正式安顿下来。另找了一家叫大富豪 的。我的命好,从来没给抓过,上次冲店我刚好休息……现在的青青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对我如是说,我心头掠过一阵酸楚,可是也不觉悲哀。因为在我的理念里,一个人如果选择走出A这条路,面对A的结果是理所应当的,唯一可做的只是在选择的时候看看B或C有没有出路;但是,有人可以回头么?……有些会说乡下人胆子大,什么都敢做,挣到这种钱很普通。若是这样的人生背景放在说这句话的人的身上,你能否拿出这样的勇气,能否有这样的心理承受力呢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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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要说的是一个特殊的华人群体p一群有着共同特征的女性——城市出生,学历普通,英文水平较差,身体状况不佳,吃不起苦,也没什么太大的抱负,姿色尚算可以,年龄介乎20至35岁。她们中有许多尚未彻底放开的女人,多会选择灰色地带——伴唱小姐,作为赚钱的快捷方式。她们一方面赚着高薪,一方面等待着机遇。

  三年前,位于布碌仑八大道的缤纷夜总会,红极一时。平均每间包房的消费都在一千元以上,自从发生枪击案,东主只能转买,变成现在的明珠酒楼。当时的莺红燕翠已大部份移居到法拉盛。现时比较出名的有天上人间、不夜城、丽花皇宫,最新开张的满天星座落在埃姆赫斯特。

  做伴唱小姐没有底薪也没有分成,只有小费。对自身条件要求也高过按摩小姐许多。23、4岁在伴唱小姐中也算昨日黄花,身材要纤瘦,脸蛋要清秀,会唱歌,能跳舞、猜谜、玩骰子、风情万种更好,最主要的是能把客人手里的钞票骗到手,总而言之,伴唱小姐要会做秀。我见过几位资深小姐,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地,说笑就笑,说哭就哭,大颗的眼泪往下掉,一点也不含糊,这样的演技是大部份演员都及不上的。

  伴唱小姐们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找到可嫁的富人,一生衣食无?桑梢苑绶绻夤獾匾陆趸瓜纭

  我认识的三位算混得比较好的。Ada, Maggie和Helen,原本在同一家夜总会做Waitress(服务生),是出了名的三朵花,后来又一起改做小姐;之后升级为吗咪(也叫女大班),最后做经理。现在三人合作开了一家夜总会。由于她们从低做起,夜总会的各个环节操作起来都游刃有余,再加上长年累积的大批客户,一开张,前来捧场的客人络绎不绝。在这家夜总会做事的服务生每晚小费都差不多拿200美元,伴唱小姐则基本在六、七百以上,好的可拿到一千多。她们三人各有特色,相得益彰:Ada有一副娃娃脸,虽已年近三十,依旧可人,活泼可爱是她的招牌;各项玩意儿,无所不精,有她在的房间,总是笑声不绝,没有冷场的时候。Maggie天生一双丹凤眼,身形修长,姿态撩人;和客人密斟是她的专攻,任何新客人到场,她上前闲谈,不出十分钟,准保客人将城南旧事都一股脑倒出来,跟她在一起,烦恼之事肯定烟消云散。Helen是那种北方女孩的典型,泼辣亮丽,那种喝酒的豪爽酒劲儿,令男儿都自叹弗如。她曾一口气喝掉两支芝华士(Chivas),两支红酒和一打啤酒。要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可是众多经验练出来的。更让我为之钦佩的是:女人本就天生气量窄,她们三人却从来没有为了钱的问题红过脸,想来是她们深刻地认识到合作的真正内涵,比起许多三人合股的公司,她们的心态要优异得多。Helen曾跟我说过一件事,在她们做waitress 的那段日子,彼此都坦诚相对,拿得握手费如数分帐,从来都不私藏,也正是这样,她们既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又为日后的合作凝聚了坚实的信任基础。

  夜总会里,服务生有基本工资,一般为$15-$30之间,每间包房买单后的小费都放在一起;服务生人数再加House的一份,平均分帐。伴唱小姐有些不同,有些夜总会有底薪,$15左右一天,有些则完全没有底薪。她们的小费由客人随意给,有下限(约$60-$80),上就不封顶;有本事、有手段的从一个客人手中拿一次拿一千也是有的。她们并不是只陪一间房的客人,妈咪通常会叫小姐转台(指在好几个房间轮转);所以,小姐在几个房间都有进账,一晚上下来,五百是起码的。可是,小姐还有带客指针,就是指每个星期要带一定量的客人来夜总会消费,埋单累积达到一定金额,才算合格,否则炒鱿;一般指针从$280~$350不等;她们自带客人的埋单算进埸,每张单可分得$30~$50;这也是夜总会周一至周四的生意保证。

  吧女也有人工,和Waitress相同,但小费都袋落自己的荷包,与公司也无任何关系。吧台其实是夜总会的门面,相当重要;客人一进门就看到吧台,如果说连吧台、大堂也坐满了人,证明这里的生意极好,人气够旺;中国人大部分还是喜爱凑热闹的,愈是人多愈要去。

  妈咪没有人工,只有小费和分账。包房的客人一到,她们是第一个进房间的女人;首先,她要先明确今天的大哥(指埋单的人)是哪一位,然后一屁股坐在大哥身边搞关系,推销价位较高的消费项目,Waitress则站在门外,等妈咪同客人谈好后开单,送上各类洋酒水果盘。开完单,妈咪会领几位小姐进门,分别安排在客人身边,如不满意可换人,或用女性的柔力去斡旋。酒上桌,妈咪要先斟满一杯,先干为敬,然后伸手向大哥要握手费,大约$100~$200。客人埋单时,妈咪的责任愈加重要,她要用尽办法使客人爽快地掏钱出来,还要敦促客人拿出相当的小费给Waitress(因为在客人娱乐期间,Waitress要经常进去整理,添酒、换杯子等),下限一般在埋单金额的百分之十五至二十。最后,妈咪会分别问包房中比较爽快的客人私下拿小费,伴唱小姐则在旁撬边,因为妈咪从自己的客人身上拿到的小费愈多,妈咪自然会更照顾,会将不难缠、大方的客人介绍给你,或让你多转几个台。

  不知从何时开始,DJ的小费也水涨船高。DJ台通常设在吧台里面;包房、大堂的客人进进出出都能看见。心眼伶俐的DJ会趁机跟客人大哥长、大哥短地打招呼,客人临走时总要经过吧台;这时DJ会大声喊大哥走好,再见的话,客人则会递上$20左右的小费。而DJ本身的人工大致在$1000-$1500。

  经理的人工较高,而且大部分本身就是合股人。一般底薪在$2500左右,每月还有Bonus(分红)。这分红是按业绩提的;比如每月的利润超过一定金额有才$200-$500的分红,越高越多。经理可以签单;签单的对象分两类,一种是经常来消费p金额颇高的客人,偶尔人数少,埋单金额低的时候,经理会主动在单上签名,不需客人付帐(小姐和服务生的小费还是要给的),通常这时客人也会私下塞一两百块给他。另一种是本区的流氓,黑社会人员,他们来娱乐有两个目的:一是帮忙看场子,防止有暴力冲突或客人不埋单就走的事发生;二来有经理签单,可以免费玩乐;他们同夜总会有不成文的规矩,他们拥有随时来免费玩乐的权利;而夜总会一旦有事发生,他们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来,出面摆平。平时,每天总有一两个小弟在酒吧泡着,万一有情况,可在一、两分钟内出头,搞不定的还可以随时叫来大哥级人物。House的股东就非常简单,按照公司成立时,个人所出的股份多少来分,没有什么特别的花头。但是存在对营业帐的监督问题(如太空夜总会方开张两个月左右,就因为股东对营业帐有分歧而登报出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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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总会伴唱小姐中流传着许多好、坏结局的故事。我各选一个以馈读者。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先苦后甜,让我们先来看一个悲剧。

  Jenny20岁时从中国大连市来英国读大学。原本家境不俗:父亲是个国际海员,母亲则有自己的服装公司。她在青岛的一家服装学院读纺织专业,还是个业余模特。身高5尺8寸的她一头秀发及腰,体态优美,长相非常甜,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在Pace大学读了差不多一年,忽然接到大陆传来的电报,她的父母在一宗商业欺诈案中被河南一家不存在的公司骗掉二百多万,歹徒四处逃亡,终于落网,可是巨款被他们挥霍一空,不仅多年的积蓄付诸东流,还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父亲一病不起,母亲则因为过渡自责竟然寻了短见。Jenny的命运如童话故事《小公主》里的主角一般一下子陷入黑暗。她家原本亲戚就少,仅有的几个家境并不富裕,帮忙料理完她母亲的后事,也曾尽力凑了几万元人民币救急。可是: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她的家是真正的穷了。慢慢的,亲戚们疏远了,一接到电话就挂断,到最后连号码也偷偷换掉。她只能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可是学生能做的工作薪水是何其的低,她的专业,身份都限定了她的发展,心悬父亲——她唯一亲人的安危——她被迫作出抉择;才念了一年大学的她辍了学,到夜总会当起了伴唱小姐。当时,由于她出众的美貌,许多富商来捧她的场,可是她总是冷冷的,是出名的冷美人,渐渐的,客人们骂她:做婊子还要立牌坊,都不去找她了。好心的妈咪知道她的情况,找她整整谈了一天,说到伤心处,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之后,她调整自己的心态,积极面对人生,在夜总会独占鳌头。她不断地寄钱回家,父亲的病慢慢有了起色,生活有了新的希望。不久,一个上海男孩走入她的心中,他们相恋了。Jenny非常爱他,经不起男孩的怂恿,两人开始同居。半年后的一天,Jenny忽然觉得身体不适,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原来她怀了孕。得知这个消息,男孩信誓旦旦地保证跟她结婚,只是自己不富有怕不能让她嫁得风光体面。此时的Jenny早已懂得简单生活的意义,只提一件事情:有一套漂亮的婚纱相就满足了。那男孩借口外出采办新婚用品需要她的信用卡作订金将她的积蓄疯狂扫荡,欠下大笔的卡数,还带着她的许多贵重物品迅速地搬离。她欲哭无泪,把自己恨个要死。这时,她除了一橱的衣物,什么也没有,只得投入一个有妇之夫的怀抱。才几个月,那个有妇之夫玩腻了,又把她赶了出来。这连续的打击使她精神崩溃,染上了毒瘾。从此,她好似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全无音讯。《小公主》最后还寻回了亲爱的父亲,可是她呢……

  另一个女孩Celine就是幸运儿了。她是广州人,才中学毕业。24岁本命年的时候来的美国。家庭是普通的那种,所以,来美国的目标非常明确:赚钱和拿身份。她算是广州人中很漂亮的那种,五官秀气,说广东话时不时加入一种香港广东话的拖音,不但声音嗲,歌唱得一级棒。在丽花皇宫就如《我和春天有个约会》中的女主角般受欢迎。甚至有客人一掷千金请她在生日派对上一展歌喉,加上脾气好,人缘佳,不少人主动给她介绍男朋友。做伴唱小姐才半年多就找到了现在的老公。他有自己的计算机公司,是个ABC,两岁时就移民来美国。由于受美国教育,思想比较开放,完全没有国内人士对伴唱小姐心存芥蒂的感觉,他们恋爱半年多后结婚,蜜月去了欧洲十国旅游。婚后Celine提出要投资服装店,先生十分支持,拿出钱为她在曼哈顿七大道开了一家小店。Celine非常有商业头脑,不但积极拓宽思路——在经营服饰的同时,从中国进口了许多民族手工饰品p面料等。老公是开计算机公司的,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让她很快学识了许多计算机方面的技能。她不但用计算机记录客人的咨讯p公司的帐务,空闲时还自己做设计,将图样拿去加工,拥有了独家出品的服饰。

  最近,她去全世界闻名的纽约服装工业学院报了名,准备拿个专业文凭,为将来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努力。她说完这些,一脸灿烂地看着我,我说了哪些祝福的话,已经不记得了,可我清楚地知道,当时我心头掠过的是对Jenny的一丝惋惜,本来她的梦想不也是做服装设计师么——

  如果说做伴唱小姐还需要一些先天条件的话,那么那些不具备条件又走投无路的女人便只有选择更“开放”的职业了。

   华人业主《招聘小姐》的广告几乎清一色地刊登在中文报纸上。因为洋小姐们是不好操控的。许多区的西班牙小姐及俄罗斯小姐都分别被该区的黑社会控制,洋小姐们都不会,也不敢单独出来找中国业主做事。

   许多业主用上堂皇的名称伴游公司,招聘条件如出一辙:18-35岁,年轻、漂亮、身材匀称、服务高尚西人 (西人指洋人)有趣的是:大都注明下午两时后电,因为夜间做生意,白天起码会睡到一两点罢!还有的更用月入两万来吸引新小姐的加入。在纽约,每天都有几十、上百的新移民(还有偷渡客)涌入。款姐毕竟是极个别的,多数人举债或所携无几,不怕没有为生活所迫的新盟友。说到月入两万不是没有可能,让我们来算一下月入两万的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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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要搞清楚的是:小姐提供的服务分为半套和全套。半套是指按摩小姐只穿底裤,为客人推油,客人可以用各种方式接触小姐的身体。但不发生性关系。多半的客人会叫小姐为他打飞机(打飞机是指用手为自己或他人磨擦至射精),一般行价为60至80美元。

    全套依半套而推,就是按摩小姐赤裸的服务,客人可以私下同小姐商量是否打飞机或发生完全的性关系,一般行价为80至140以上的价格并不包含给小姐的小费,小费的多寡视客人的满意度及经济的能力:一般在20至50美元之间。

    外卖的收费视客人所安排交易的地区来订。用位于法拉盛的伴游公司为例:以法拉盛为中心区域,从大学点到495EXP为长,32Ave到植物园为宽,收$140-150/小时;Astoria及Corona地区收$160-170/小时、皇后区的贝赛、秋园、森林小丘、长岛市都算好区,收$180-200/小时;长岛495高速路的30-38号出口收$180.00 ;40-50出口收$200.00-210.00 ;50号出口以上收$250.00 ;到曼哈顿收$200-220 ;布碌仑的E3-E19街也属犹太好区,收费在$200-220;史丹顿岛收$230-250 ;布朗士由于社区内大多有私下交易($100.00一次)比较混乱,华人业主一般很少涉足,小姐们也不敢挣这个钱,宁可牺牲一单生意,保命要紧(布朗士曾发生过不少抢劫、强奸、杀害小姐的案件)。每做一个钟,小姐拿$90-100,小费也是另一部分收入,一般$20-50。

  如果要月入两万,每个月可做26天计(生理期除外),平均每天要做$800,即做满8个钟。笔者认为,这样的收入,付出也是艰辛的。

  最近(02年开始),由于外卖竞争的日愈剧烈,不少业主扩大了外送的范围,将区域扩大到上州,如威辙斯特、威斯波特,路程来回约两小时,加做工1小时,收费约在$350-420,一般只有不太热门的小姐才肯去。因为来回的路程耗时太长,跟车也是件辛苦的事情,浪费的时间给红的小姐还能静两、三个钟的钱。30出头的小姐则愿意做,因为对她们来讲,这样的工可收$150/每小时,不会退单,一定有小费,而且这种单一般两个钟起板。

  她的名字中有个勤字,我只称她为小姐。“勤”从中国最大的商业城市上海办B-1(商务签证)来,在美国海关被勒令立即遣返。她借口上厕所,脱下长统丝袜挂在管道上吊项自杀,被人发现后送医院,差点死掉。鉴于她的精神状况异常,小姐随后转入精神病院治疗,足足在里面呆了四个多月。精神病院的病人,正常人看上去都差不多;她只能和黑人医护人员说话(其实是用仅有的一些单词做交流),这个黑人喜欢上她并发生性关系,所以现在她对黑人感觉特别好。

  小姐每天都要吃抑制兴奋的药,也正因为如此,她在不吃药的时间里神经高度兴奋,会突然大吵大闹,大叫一声,令你不知所措。移民局官员在医院为她作口录时,她说自己遭受中国政府的迫害,要求申请政治庇护。医院反复检查后终于让她出院,她什么都不会,吃苦不行,于是选择了做按摩小姐。她身材娇小,一头长发,笑起来眼睛成一条线,看上去30岁左右,而事实上,她已是43岁的妈妈,女儿和丈夫都在上海。她先是去费城的某个健康中心,刚做了一个星期就被暗探抓了一次。回纽约做了一个星期又被抓了一次。两次下来不敢再做堂吃,要改做外卖。

  黑人医护在她出院前送了一只白布熊,一个马来西亚客人送了她一只黑布熊,后来去应聘白人公司做小姐,那个白人又送了她一只黄布熊,床上摊上三只布熊的她,常抱着它们神经质地大笑,笑完以后,马上起身吃镇静药。每个星期,她都要去法拉盛医院(Flushing Hospital)报到,让医生检查精神状况,如果不去,将会被送回精神病院。

  她做工遇到的两件事,我倒是闻所未闻。第一件事,今年年初的某一天,她被送到一个老头家,做完工后,老头不满意,一把从她的口袋中抢过钱(里面有160美元),拿回40美元后扔给她,她突然发了疯,和老头扭打起来,两人纠扯到门口,老头趁机开门一下将她推出门去,她便站在门口用国语、上海话叫骂,等在门口的司机兼老板吓坏了,生怕隔壁邻居打电话报警,好说歹说,推搡着上了车。路上她还骂声不绝,连老板的十八代祖宗也不放过,老板气得一分钱都不要了,把她扔在路边,独自走了。她没办法,叫了出租车回家。第二天开始,一觉醒来,她就不断打电话给那个老头,只骂一声Fuck You!便挂线,老头马上打电话给老板说如果你不让这个女人闭嘴,我就报警,老板怕得立刻换电话,恨她个咬牙切齿。

  第二件事,三月里,有一个曼哈顿Pent House(顶楼整层)的有钱老头招小姐。那老头刚没了老婆,寂寞难耐。找她陪了两个小时,单是小费就给了150美元,可她眼光瞥到衣柜里,目光停留在一条蓝狐皮围巾上面。趁老头不注意,她顺手牵羊塞进了自己的手袋。第二天,老头打电话问老板,并说愿意用100美元来换这条围巾,因为这是他老婆的心头好,是他珍贵的纪念。老板忙打电话问她,她却一口否认,并说这是老头送给她的,绝对不还。老头又来电话说如若不还,后果自负。过了三天,她的住处被人砸得稀烂,床上的三熊身上都被刺破,露出大团的棉花,老板连连劝她交出围巾,她竟连夜搬家,一直缈然无踪。

  直到上个月,“勤”才给我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里,她狂笑说:我现在又有一只绿色的熊了……我不想再继续和她谈下去,忙扯淡挂线。心想,在纽约见多了来美国十几年几十年的人傻傻痴痴,这种情况简直绝无仅有,还是个做小姐的?!当然,她的绿卡会不会,能不能拿到是后话,至少没有人会认同美国多一个这样的人是件好事。


6

 

  小姐固然是重要元素,但接线生与司机也是另两个关键部分。客人首先接触的是接线生,对一家按摩外卖店的第一印象(感觉)就从这两分钟得来。语言能力是大前提,思路正确、灵活机动则可遇不可求。在美国,英语流利根本谈不上是一种技能,可以说得见风使舵的就不会太多,一般也不会从事这样的工作。业主租一间小屋,一至两部电话放在书桌上,更有记录卡片,供接线小姐随手留地址电话,一个工完成后还要将草稿变成正式的档案,上面有客人编号、姓名、地址、个人喜好、特征、小费等,除了没有客人的工卡号码,我看这比许多银行、电信公司、保险公司等掌握的资料还完整;甚至一些卡片看完后你就能大概想象出这个客人的模样。有经验的业主还将卡片分成蓝色与红色,蓝色是高级的客户(不仅指成交金额较高,更指客人的挑剔程度极大方程度)。红色是普通客人(曾经还过价,小费也一般的),还有一种客人会被登记在一本小册子上(态度恶劣,要求太高,经常退单,捉弄小姐,最厉害的是有些客人竟然是警察!)那本小册子上的另一半内容是:骗单。

  骗单的原因不外两个:找乐子和吃白食。曾有小姐给我讲了这样的两件亲身经历的故事。有一次她被送到曼哈顿91号街的一幢公屋里,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她一看就觉得不对,那小男孩示意请她进屋,她跟进大厅一看,一排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们含笑望着她,她马上打电话给鸡头(业主的泛称),鸡头让她立即离开,虽说没闹出什么大事,鸡头也白白损失了$30的车费(司机的赚头后面有介绍)。

  还有一次她在凌晨四点半被送到布碌仑的E19街,司机绕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客人所说的门牌号码,只见有个痞子模样的男子倚在门口,就上前问他,他一手提着啤酒瓶,一手握着手机说根本没有这样的人住在附近。于是,小姐打电话给鸡头让他核实地址,这只电话刚挂线,痞子手机响了,一听,就是鸡头打给他的,司机嘟囔了几句,那痞子一拳砸向右车镜,把镜子整个打下来,扬长而去,司机一肚子的火没法发,鸡头这次是陪了夫人又折兵,车费加右车镜,蚀了整整$150。小姐也生气了,两次遇上这样的工,下回你这家的工别叫我了,让你家的接线认真点儿,真单假单都分不出来,关了门儿罢!鸡头气得喝完酒要找洋人打架。这两个故事都算是找乐子。

  吃白食的也不少。他会像模象样地把一叠现金换出来在小姐眼前晃,还表示先做完后付钱,做得好小费大大的。可等一完事,他打个电话给鸡头投诉,嚷嚷着说小姐这不好那不好要么退单,要么就再换一个送去。这种客人还不算最厉害的。

  下面的故事是一个叫雯雯的小姐告诉我的:那晚她刚好去鸡头家吃饭,接线小姐接到一个声音非常纯厚的男士电话,语气是礼貌极了,简直是个绅士,于是近水楼台鸡头亲自开车送她去了。地址、电话都没错,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头一欠身请她进了门。那老头也不能再干什么,只是抱抱亲亲,雯雯要先收钱,老头微微笑道:钱已经准备好放在桌上了,旁边还有个钻戒,你服务得好,我一并给你。雯雯看他温文尔雅的样子,又念念不离那个戒指上不小的钻石,拿出浑身解数逗老头开心。

  差不多够钟的时候,老头让雯雯穿上衣服离开,雯雯提醒他钱还没给时,老头一下子像变成了魔鬼,一边叫她滚,一边骂Bitch(婊子),还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来对着雯雯,说是你再不走,我一枪毙了你。雯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没命地往司机的车子方向跑,逃进车里打电话给鸡头,一眼望过去,那老头举着枪倚在门口,阴丝丝的像猫头鹰。这件事惊得她第二天头痛、发烧、呕吐,好几天开不了工,后来还发过恶梦。这种客人算是吃白食的野蛮派。
  
  接线生的工作时间由下午三、四点到凌晨三、四点,跟着鸡头吃喝,每月大约1500至2000美元。鸡头会选择声音甜美,能说会道的。有些地方,比如我所知的一家,接线生也兼职做工。大部分的情况是鸡头逐渐将接线生转变为自己人——使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情人之类的。这样既可以亨齐人之福,又不担心接线生偷单。因为,在先进的美国,连这种生意许多鸡头们还配备了计算机,将客户资料存在软盘中;如果不使接线生成为自己人,拷贝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到时,接线小姐凭着薄薄的一张软盘便可自立门户,那岂不是竹篮打水?

  外卖中有一部分不是送小姐去客人家里,因为客人不喜欢,不方便让小姐上门。于是,接线小姐还多了一个任务——介绍钟点旅店。那书桌上的某个小盒子里有几十张Hotel、Motel的名片,上面都注有Happy Hour(欢乐时光)的价格。从五星级到无星级,贵贱俱全。供客人选择。这些地方鸡头都事先打通关节,可拿到较低的价格,做工完毕后,收到客人的钱,再去付房费;不少华人的旅店就是关系单位。如辉煌客居、如意客居、美东之家、华联客居、沉阳之家等。空调、电视、包房10美元,套房15美元,夫妻房12美元;一般代办这类业务的旅店,在周末晚上10点左右开始,店主必忙得不亦乐乎。走进这样的房间,你会发现床上已铺好了一条毛巾。这样,退房时只需收走毛巾稍作整理便又可卖给下一个主顾,省了时间和人力。  

   司机来自五湖四海,他们白天大都有固定工作,晚上算是增收。最受欢迎的是曾做过出租司机,开过Yellow Cab的那种。在法拉盛有一位颇具名气的蒋大哥,他曾当了五年的出租司机,你一说哪条路名,他连那条路上有没有哪个门牌都知道。他现在正为好几家兼职,是出了名的快、准。另有一种小姐的贴身司机兼保镖。这样定义是因为,他们既是小姐的司机,又是他们的男友、情人或同居者。这些男人跟着小姐们四处开工,吃小姐的,用小姐的,挣小姐的。小姐们也无奈,更无聊;有个男人整天绕着她们转,人格与自尊能得到一定程度的补偿,用她们的话讲就是图个心理平衡。

7

  说了几个小姐自己的故事,让我们来看看她们眼中的客人们吧。

  丽丽来美国三年,小姐做了两年多。她印象里最古怪的客人是个变态的。这个客人是受虐狂,招小姐时有服装要求:一定要穿迷你裙,黑色丝袜和细高跟皮鞋。他并不要和小姐发生性行为,只要小姐用那细高跟踹他的下身;踹得太重会受不小,踹得太轻没感觉,还真是个细活儿。有些小姐不敢踹,轻轻试了几次,吓哭了,他就打电话换人,没几回,业内人士都知道有这么一个怪人。

  娜娜有个客人是巴基斯坦的,经常找她。每次做工都不开灯,也不脱衣服,只露出那部份,很快完事。后来有一次,天气非常闷热,他穿了中袖衣服,借着月光,娜娜看见他的手臂上发满了红色的疙瘩,连忙掉头逃出他家。第二天检查被诊断为Herpes(泡疹),得知不是爱滋病后,娜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发誓以后关灯的客人一律不做。

  佳佳曾在今年三月份某晚去做了个工。那是长岛最北面,车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好不容易找到门牌,房子至少有百年的历史,玻璃窗全烂了,没有灯,没有水,借海边灯柱的光亮,她看见一个满大胡子的中东人坐在床上,而屋里也只有这一张床。那男子倒守规矩,先把钱和小费给佳佳,收了钱,心里万分恐怖的佳佳只能硬着头皮开工。奇怪的是,那人只叫佳佳睡在床上不断翻动,转圈给他欣赏,看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挥手让她走了。据佳佳说,当她走到门口时,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却似鬼魅一般消失不见了。后面的一段路佳佳是连流带爬上的车。我有一次同她开玩笑,问她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说不定就是本。拉登呢!

  阿梅今年28岁,香港人,曾有个18岁的大学一年级客人,那小男生看上去瘦弱矮小,竟喜欢反复抱起她再扔到床上,直到精疲力尽,然后冲个凉付钱让她走。

  至于普通客人,小姐们也给分了级别。地位最高的是香港人,因为出手大方,不太计较;其次是台湾人,虽然稍微计较些蝇头小利,出手倒也算过得去;再次是洋人,要求较高,但一般遵守价格;最后是大陆人,总在计较小姐的年龄、相貌,还要讨价还价。有一次,一个单干的小姐Annie告诉我,有个客人打电话给她,要她先下楼见面,谈她价钱80美元,谁知一见面,他打量Annie一番,说了句话,60美元我就上去!语气还非常斩钉截铁。Annie颇感气愤,也有点好笑,回了句:回家买菜去吧!
 
  丽文今年已经四十六岁,老家山东,生长在重庆。她是我所认识或见过年纪最大的小姐。九零年她办商务签证到了智利,取得公民身份后,2000年才又从智利办了过境签证入的美国国境。她在智利结的婚,丈夫是一起做小百货生意的合伙人,由于经济的原因,两人一直没要孩子。

  她在亚洲人中算是个胖子,但在洋人眼中属于刚刚好。一百六十多磅的她说话嗲声嗲气,行动迟缓;齐肩的头发额前修成平平的刘海。因为胖,脸上没有什么皱纹,像发了酵的馒头,细眼里老是带着笑;鼻子中间突然陷下去一小块,仿佛曾给一张铁板袭击过,她告诉我曾经去整过容,鼻子一直发酸,最后实在忍不住,又拆掉了。总之,她绝对属于不好看的女人。

  起初我一直在想她做小姐会否有生意的问题,她似乎猜到我的想法,直接地告诉我:因为她会西班牙文(智利地官方语言)。所以一来纽约,她就找到西班牙人经营地鸡店。西班牙人的鸡店开价较低(这和西班牙人在美国的经济地位有着莫大的关系),每单生意才$100左右,而鸡头的佣金就要$50~$60,她就自己投资,在西班牙文报纸上刊登了一个小广告;租了一间位于西班牙人聚居区的小套间,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客人完事后还可以冲凉沐浴。西班牙人一般也喜欢厚实的女人(西班牙人的种气也是如此,而且更矮),客人的电话一响,她就开始聊天、谈价钱。为此,她的西班牙文口语水平又有直接的提升。

  做了一段时间后,911事件导致生意跌至低谷,她只得广开财源,和许多华人外卖(西餐)店搭上关系;一是有洋人要求Heavy Girl(指体形较大、胸围、臀围较大的女人)的时候,她可凑个数。说到这里,我不由得问她在智利赚了不少钱,何不将积蓄拿出来做小生意。她摇摇头说:办签证到美国已经是花了钱的(其实她的签证也是有水份的),积蓄都用的差不多了,而且智利的货币在经济萧条中贬值了,本来就抵不了多少美金。说完还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一下;这个数,不少罢?我不置可否,只听她说下去。

  有家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华人外卖遇到这样一位客人,他是个年近七十的老头,老婆去世半年,太孤独的缘故令他经常叫小姐去相陪。这个老头退休前是个铁道工程师,退了休还在一家机电公司任顾问,除了丰厚的退休金和养老金,保险金外,现在的年薪也在十万左右,颇有点钱。老头叫小姐去陪,其实就是去他家扮演几个小时他太太的角色,根本不作什么(他早已永垂不朽了)。相反的,小姐一到他家,他就忙开了:端茶递水给她喝,一起看电视,给她看家人像片,参观阁楼、露台、做饭,甚至还给小姐剪脚指甲、梳头发;他还有个大爱好,就是和小姐一起跳舞、喝酒,他出生在奥地利,只喝德国的啤酒,吃德国的黑巧克力。他唯一的儿子远在加州,已有一个美满的四口之家(两个女儿)一年才见一次面(圣诞节时)他会飞去加州和儿子、儿媳及两个小孙女共渡。老头原本每次换不同的小姐,自从那个星期六,所有小姐都在开工,老伴没法子只好叫她凑数去了,那老头却如中了魔般点名只要她。

  老头对她十分豪爽,每次去除了五百元谈定的价钱外,总能拿到一百元的小费。更有一次,老头特意在凌晨三点叫她去长岛59号出口的海滩看日出。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老头开口说要娶她,还幽默地说:你嫁给我的话,还可以马上多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孙女!丽文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即答应,原因有:老头不吃中国菜,每餐西菜,她的胃受不了;老头的作息时间与她相去甚远:晚上九点睡,早晨三、四点就醒了;老头白天要上班,她不会开车,也不愿开车到处去,在家会闷死掉;更大的原因是,她正处于似虎的年龄,嫁给老头等于守了生寡,况且,老头在结婚后也未必会给她许多零花钱,到时,连做小姐也不行了。

  在那段时间里,老头开始把丽文当成自己的女朋友。有一次打错电话,打给了鸡头的接线小姐,他只说一句:丽文,我下午4点半去接你。接线生听得一头雾水,忙汇报给老板;老板一听:哎呀,这个女人竟敢跳开我,自己独吞,定要想个计策整整她……

  去年感恩节,纽约已是寒风刺骨,凌晨一点半老板诈丽文说有个有钱佬住在长岛的56出口,要个Heavy Girl,让她去做工;丽文不疑有诈,上了老板的车。从法拉盛沿495公路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56出口,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老板指着路边的一个邮箱说:423号一直沿车道走,看到房门按下面一个铃,客人会开门。说完煞有介事地拨了个电话,假装通知客人小姐已到门口,让客人准备开门。打完电话,老板还郑重其事地交代她将方袋和手机都留在车上,理由是客人不喜欢做工中途小姐接电话,至于不带包——以前发生过客人付完钱后认为自己数错钱了,要小姐拿出来数,可是小姐本身也带着钱大家都说不清,差点惹客人报警,结果小姐吃赔帐,少拿$60才得脱身。于是,她就往大衣口袋里揣了一只套子(避孕套)下了车。夜风凛凛,丽文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薄纱的性感内衣,外面单披一件大衣(冬天里,小姐一般都这样穿著,一样有车接送,房间也都暖气,不会冷;二来脱、穿衣服快捷,不浪费时间,没有一个小姐愿意在客人家待多一分钟的)。

  车道约有三百尺,走到屋子门口,门上只有一个电铃,她只能按下去,许久,才有个老妇人来开门,劈头就问她这么晚来找谁,干什么。她顿然明白过来,连声说Sorry,赶忙向路边跑。可是老板的车早已绝尘而去,将身无分文、没有联络工具的她留在离法拉盛六、七十里的陌生地方。周围漆黑一片,她思量着该怎样回到家──猛然想起:连家的钥匙也在手袋里。茫然无措的她冷得要死,漫无目的地往上坡方向走。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一家老人院的招牌,她马上进去,央求看门人让她打几个电话,先打了老板的电话,一接通就是语音信箱的声音。无奈,她只得又问看门人要了一本Yellow Book(黄页电话簿)找了一家长岛的出租车公司号码叫了一部车。到家已是凌晨三点多,她没钱,到了门口,按了房东的门铃,声称被人抢了手袋,让房东帮她开家门拿钱给司机。睡到床上,她发现自己发烧了,连忙给自己煮了一锅姜汤,全喝了下去,然后找了一条厚毯子加在被子上,捂出一身汗来。第二天下午,好不容易打通了老板的电话,老板先发制人,告诉她昨晚不知谁告密,送她到那里后转到大路加油时被警察截停,还抱怨说她把套子放在包里,害得他们被带回警局调查了整晚,刚睡了一会儿觉。丽文提出客人不存在的质疑,被老板一句话挡回:你不相信的话,那就跟我去警局拿你的手袋。老板深知,任何小姐都不会有胆量去警局拿包的。

  下一次去老头家,她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隐瞒了做工的事,只是说去参加个Party),老头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立即帮她分析列出几大疑点,她于是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老头立刻明白了,打个电话给老板,告诉老板他很快要和丽文结婚,她将不再为老板工作;老头愿拿出一笔钱给老板,希望老板断绝与丽文的雇佣关系。老板开价一千块,因为老板对丽文做了这件事,老头坚持只给五百,老板心想这五百是白拿的,不要是猪头!想了想也就答应了。老头亲自开了车,带上丽文在饼屋交了一张五百块的支票给老板,临时走丢下一句话:你如果再骚扰丽文的话,我会报警,你别想继续做生意!

  随后的一个星期里,丽文左思右量同意了老头的请求,跟他去了City Hall注册结婚了。老头不但将名下的财产都给了他(修改遗嘱),还正式地带她飞去加州见了儿子一家人。现在,丽文已经拿到了临时绿卡(有条件绿卡规定,两年内不得离婚),她准备今年年底带老头去中国旅游一次。唉,已经太久没回过国了,真想快点回去看看……丽文平静地说。我对这样的婚姻接受,但不赞同,只能称赞她把老头的屋子打扫得干净明亮,想老头一个人的时候不会这样云云……

  过去的七、八年内,这行当正处于竞争小、市场大、经济好(股票市场看好)的时期,不少小姐都能赚到每个月两万。那是克林顿时代,自从布什总统登台,经济一落千丈,纽约市更雪上加霜地经历了9·11事件,如今的生意旺季也不及以前的半成了。甚至有位小姐曾对我说,经济搞得好不好,我们这行是一块最灵敏的看板。听完她的话,不禁莞尔,想来某天这些小姐们都熬出头,身份转为美国公民,参加选举时,定要全票投给民主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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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实,道出了从事这一行业xj们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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